November 11, 2014

[分享] 一場柯文哲的演講:台北的願景

這是2014年4月23日柯文哲接受淡江大學EMBA邀請,演講「台北的願景」。其實這則演講原本並不在我的計畫之中,但是經過11/7那天晚上的電視辯論之後,有些朋友對於六大願景是從何而來感到好奇,而我又發現在柯文哲的官方網站似乎也沒有特別介紹(如果有煩請告知,我自己找半天真的找不到。),而六大願景又和柯文哲的競選符號大有關係,因此決定引用批踢踢網友massshame當初打的文稿為基礎,重新排版來完成這篇文章,雖然算不上是逐字稿,但已經能夠傳達柯文哲在這場演講中所傳達的理念。

主持人:各位同學,今天難得邀請到柯醫師,百忙之中特別來跟各位分享他的想法、他的理念,他覺得他心目中的台北市應該是怎麼的願景?我應該不用介紹柯醫師,就不再贅言,請以最熱烈的掌聲來歡迎柯醫師。

選戰logo & slogan

柯文哲:這是我選戰的旗子,藍綠之間的白色力量,為什麼要選野百合?如果有一天台灣要選國花,應該要選野百合,這是台灣的野生種。野百合的十字,本身就有醫學的意思,還有南十字星的意思,在星象學上,在北迴歸線以南才看得到南十字星。

關於台北,我有一個想法,「台北不是台北市的台北、台北是台灣的台北」。大年初一初二時,台北市人口減少一半以上,表示台北市是全台灣的都會區。這是選戰的slogan「改變台灣,從首都開始;改變台北,從文化開始」。這是一場以文化為主體的社會運動,為什麼要講這個?因為今年是甲午年,對方說他是大連帝國的艦隊,雖然這樣好像不太好,被影射了嘛!好像我們要打一場21世紀的甲午戰爭。

中國同治維新 vs 日本明治維新

120年前的甲午戰爭,對台灣的影響很大,在歷史上給我們什麼樣的啟示?我們要在歷史中尋找答案。1842年鴉片戰爭,中國戰敗,簽訂中英南京條約。1853年黑船來航。在日本的歷史上,美國的軍艦漆成黑色的,開進日本,打破了德川幕府的鎖國政策。中國和日本同時面對西方列強的挑戰,兩個國家都開始自強運動。不同點在哪?中國同治維新的口號是「船堅砲利」、「師夷之長技以制夷」,日本明治維新的口號是「脫亞入歐」,兩個國家的內容不太一樣。中國注重物質文明,有一些成績,例如造船廠、兵工廠、北洋艦隊、詹天佑的鐵路,你說他沒有成績嗎?它其實有做出成績。但是日本明治維新呢?君主立憲、議會政治、設置小學校、國民義務教育。結果,中日甲午戰爭,中國戰敗,1895年簽訂馬關條約,割讓台灣。從這個故事當中,你學到什麼?船堅砲利不足以挽救中國,更重要的是--思想、文化、制度。

太陽花學運

國家的力量在於國民全體,有什麼樣的國民,就有什麼樣的政府與總統。2014年,我觀察「太陽花學運」,對下一代重新拾回信心。我們這些爸爸媽媽,想著這些小孩子,沒有經過戰爭、沒有餓過,到底行不行呢?一開始,有人說「草莓族」,碰一下就爛;後來說是「水蜜桃族」,不用撞,他自己就爛掉了;後來叫「啃老族」,沒有碰他,還會咬你。頭髮明明是黑色,染成黃色,中間再一撮綠色的。這次太陽花學運,讓我拾回信心,這些小孩子真厲害,50萬人上街頭,物資、醫療、醫療通道,調度井然有序,最了不起的是,結束時,地面上都沒有垃圾,這表示國民水準很高。

十幾年前,台灣的立法院水準是羅福助、顏清標、游月霞、三寶這種。這種水準,選出馬英九也差不多,說什麼鹿茸是「鹿耳朵的毛」。太陽花學運,歷史上的意義就是國民水準開始提高的時候。我認為未來十年,台灣的政治人物,將會由下往上、整個替換掉。船堅砲利不足以挽救中國,更重要的是思想、文化、制度。所以我們要進行一場「改變文化的公民運動」。選戰輸贏固然重要,毋須假裝高尚說輸贏不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,這場選戰要牽涉到思想、文化的變革。純粹論輸贏,對台灣的歷史不會有太大幫助。

我為什麼參與公民運動?

最近研究亞洲各國開創者,印度甘地、菲律賓黎剎、中國孫中山、台灣蔣渭水,四個裡面有三個是醫生,只有甘地不是。我為什麼參與公民運動?有一個理由,醫生當一段時間以後,就知道醫療最簡單,麻煩的是社會問題、經濟問題。我在台大當過17年外科加護病房主任。跟病人說明天可以轉出加護病房了,他卻說「不要,想多住加護病房一天」。因為加護病房住不用錢,普通病房一天要2000塊。轉到普通病房,過一段時間,跟他說明天可以出院了,病人說「我要多住一天」。為什麼?住在醫院裡面,有護士小姐,時間到了會量血壓、量體溫,回家什麼都沒有。很快的,醫師就發現一件事情,最嚴重的疾病是「貧窮」、「貧病交加」。有錢人則不太生病。吃好、穿好、心情好,怎麼會生病?反而窮人才會生病。所以才叫「上醫,醫國;中醫,醫人;下醫,醫病」。

台灣的孫中山--蔣渭水

蔣渭水號稱「台灣的孫中山」,他一生才活40歲多,不到41歲就死了。他40年的人生,有四個影響全台灣的事業。

  • 第一個全台新文化組織 --1921年 台灣文化協會。
  • 第一份台灣人的白話文報紙 --1923年 台灣民報。
  • 第一個現代意義的政黨 --1927年 台灣民眾黨。
  • 第一個全台性的工會 --1928年 台灣工友總聯盟。

這當中,我覺得影響最大的是「台灣文化協會」。1921年,蔣渭水在台灣文化協會寫了一篇文章,叫「臨床講義」。

  • 病人姓名:台灣島。
  • 診斷:世界文化低能兒。
  • 病因:智識營養不良症。
  • 經過:慢性疾病,時日頗長。
  • 處方:正規學校教育、補習教育、幼稚園、圖書館、讀報社(最大量)。
改變台灣的文化

他講「從文化救起」,事實上,1894年那場戰爭很清楚,沒有牽涉到思想、文化的改變,運動是不會成功的。任何的政治運動,如果沒有在社會中產生思想、文化的改變,不會有效。蔣渭水「台灣新文化運動」,就是要想辦法改變台灣的文化。最近你們有看「大稻埕」,像大稻埕裡面這句話「當醫師一個一個的救,但是救得了永樂町嗎?救得了全台灣嗎?」那一段話,滿感動的。一個新文化運動,每天就是提著手提包,到處去演講,像我這樣。別的候選人沒有像我這樣的。蔣渭水40歲英年早逝,留下一個「蔣渭水紀念公園」,留下「同胞須團結,團結真有力」這幾個字。這場選戰,就是繼承「蔣渭水新文化運動」來打選戰。

有想法,才有做法

台北市有268萬人口,這是漫畫版的台北市政府組織圖。台北市很複雜,天文台、147個幼稚園、動物園、市立美術館、交響樂團、市政府將近8萬名員工,組織龐雜,一年1700億預算,滿複雜的。我一直在想,當台北市長要做什麼?開始思考一個問題,有想法,才有做法。當首長,兩件最重要的工作,人事與預算。人要任命誰,預算怎麼分。如果你沒有想法,你會怎麼任命?選戰功臣、酬庸、親朋好友,大家排一排,考績依次遞補。如果你沒有idea,預算怎麼分?就按照去年的預算,到市議會隨便他砍。結局就是這樣。那麼,台北市要有什麼樣的想法?你希望50年後的台灣社會是什麼樣子?你現在所做所為,是否照這個目標前進?證嚴法師說:「如果方向對,走得慢,還可以走到目的地;如果方向不對,走得快,也不會到達目的地。」。當台北市長,要想一個問題,不管四年或八年,當你做完的時候,台北市會變成什麼樣子?這個要先回答,因為有想法才有做法,要有一個目標,然後往那個目標去前進。

台北六大願景

這是我自己寫的台北市的願景:

  1. 公義社會
  2. 文化城市
  3. 健康安全
  4. 關懷分享
  5. 社區營造
  6. 公開透明

願景一:公義社會

首先,我們來看看「柯文哲現象」,這個現象是柯文哲造成的嗎?不是。

美河市案 & 太極雙星案

馬英九美河市2000億的案子、郝龍斌太極雙星700億的案子,怎麼發生的?這叫「系統性衰竭」。郝龍斌不懂,一級主管都不懂,財政局長、副局長不懂,通通不懂?一個700億的案子,怎麼有辦法通過台北市政府、台北市議會、都市發展局、都更處、評審委員會這樣一路通過?到底發生什麼事?用台灣話來講,叫「整組壞掉」。有一次,我問陳菊:「太極雙星案怎麼發生的?妳有什麼想法?」陳菊故作可愛狀:「我也不知道耶,高雄不可能發生這種事。」這是很有趣的題目,美河市案2000億,太極雙星案700億,你告訴我,它怎麼發生的?

林益世案

林益世案,林益世只有一個案子,沒有其他案子,你相信嗎?6300萬的贓款,沒有上游、沒有下游、沒有共犯、一人獨得,你相信嗎?為什麼特偵組跟法院,辦成這個樣子?把全台灣人當成瘋子、當成傻瓜。

連惠心案

連惠心的案子,如果叫我來評分,兩邊都不對。如果我開一家公司,一年前被人家查過,就算裡面有禁藥成份,要趕快改掉。人家一年前就來查過一次了,妳還繼續賣?國民黨也不對,如果真的有問題,為什麼一年前查了之後擺一年?也就是,如果連勝文不出來選,你就算了?這就是我對台灣司法的最感冒的地方,司法是國家最後一道防線,應當被人民所相信,不能是政治惡鬥的工具。連惠心這個案子,讓我們看到司法是這樣操弄的--「有關係的沒關係,沒關係的有關係」。還有「養案」,用案子掐住你,乖乖的就沒事,需要時就把案子拿出來用。

連勝文TDR案

連勝文TDR案子, 200多個人只抓到他一個,這是「選擇性辦案」。可是200多個好像都沒事,最後不了了之。

假油案

最後,頂新味全假油案。頂新跟大統買了6年油,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那個是假油,你買油來,標籤換一換,賺了200多億沒事?

年度代表字--「假」

所以2013年,台灣年度代表字「假」。為什麼一個國家選的社會代表字是「假」?那些案子,你看到這裡會很生氣,怎麼會有這種事?不覺得嗎?所以為什麼有「柯文哲現象」?--全民的憤怒。大家很生氣,找不到出路,突然有一個人講話很白目,就把全部力量灌給他。這就是一開始國民黨、民進黨一直想不通的地方。這個人沒有財團、沒有政黨,什麼都沒有,為什麼民調掉不下來?--民怨沒有解除,這股力量不會解除。

白賊?

有一次,我去google搜尋「白賊」兩個字,結果第一個跳出來「白賊義」。這本身很有趣味,他是中華民國副總統,講什麼「白海豚會轉彎」,整個政府都在欺騙。所以,柯文哲的存在,見證了台灣的荒謬。一個人因為講實話,變成這個社會的英雄,表示整個社會都在說謊。道德勇氣這句話是錯的,做道德應該是很自然的事,做道德的事需要勇氣,不對的是這個社會。怎麼會有一個人,因為講實話,變成這個時代的英雄?太好笑了。整個社會都在欺騙,不是這樣嗎?所以,我們是一個被謊言淹沒的國家。講一個謊話,還要講十句謊話去覆蓋它,後來在講一百個謊話去覆蓋那十個謊話,最後就被謊話淹沒了。

洪仲丘案

洪仲丘案就是典型的例子,25萬人上街頭,一部份是被曹金生搞出來的。你整天看新聞,會看到抓狂,大兵日記,一下子攝影機壞掉,後來剛好壞那五支,後來剛好偏了沒有照到。每天講法都不一樣,聽到最後就抓狂。如果說謊要下台,台北政壇沒人了。

美國生活經驗

我在美國明尼蘇達住過,室友是美國19歲的大一新生,住同一間。去了不久,宿舍貼佈告”Winter vacation is coming.”寒假到了,請大家登記寒假要住宿幾天,一天8塊美金。我問我室友:「少登記1天,不就賺了8塊美金?」室友用很奇怪的表情看我”Why you have this idea? ” 我在那一剎那才知道,我是落後國家的國民。我去美國,發現講謊話很容易成功,因為他沒有想到你會說謊。才知道為什麼尼克森要下台。尼克森做錯什麼?他利用總統的職權去竊聽,被逮到了,講了幾個謊話就要下台。美國不太講謊話,憑這一點我們就輸給他了。

超越藍綠的東西--公平正義

有一次我去找阿輝伯,我跟他說,台灣政治最大的問題是藍綠對立,而且沒有理性,應該想辦法打破。我問阿輝伯:「你覺得要打破藍綠,有什麼好方法?」李登輝很用力思考,他一直抓頭髮,想很久,最後跟我說:「你要打破藍綠。要有一個比藍綠更高的東西,叫做公平正義。」政治有那麼困難嗎?政治是找回良心而已。什麼是對的,什麼是錯的,你說你不知道?難道真的不知道嗎?今天台灣政治最大的問題是,對的事情沒辦法做,錯的事情每天在做。所以,「政治」是建立一個可以做對的事情的社會,就這麼簡單。什麼叫「公義」?建立一個可以做對的事情的社會。

忠孝西路公車專用道

有一次,聯合報問我:「如果你當選台北市長,上任後第一件事情是?」我說要把忠孝西路的公車專用道拆掉。他說,你政見怎麼那麼低水準,人家蔡正元說他要在台北外海蓋一條跑道,從松山機場登機大樓蓋一條7分鐘捷運到台北外海。我看了,心裡想,你自己講了,相不相信自己講的話?我看過「鍾小平pk柯文哲」說「柯文哲當市長,年輕人去外縣市買房子,鍾小平當市長,年輕人可以在台北市買房子」。今天張金鶚也說,兩年內台北市房價要降三成。難怪他被叫空頭大師。這怎麼可能?只是喊口號。為什麼當台北市長要把忠孝西路公車專用道拆掉?這是一個概念--政府是為人民服務,毛澤東說的。中共的辦公大樓外面,就有寫著「為人民服務」。政府存在的目的,就是為了服務人民。松下幸之助講過,公司不是生產他要生產的東西,公司是生產市場需要的東西。所以政府要為人民服務,人民喜歡的給他,人民不喜歡的拿掉。

我以前每個月要去某醫院開會、審預算,從台大醫院坐計程車經過忠孝西路,十個計程車司機九個幹譙:「這到底是在做什麼?」我問:「這條多久?」「七年了!」「七年怎麼沒有拆掉?」「我怎麼知道?」忠孝西路公車專用道蓋好七年了,擺在哪裡。我就想,以後我當市長,第一件事就把它拆掉。台北市政府出來回應,他說「忠孝西路公車道即將啟用」怎麼啟用?他說「等到機場捷運線蓋好,松山線完工,雙子星大樓落成,就會啟用。」看完,血壓突然升高。這就是我生氣地方。你們講的話,自己相信不相信?自己說了,會不會不好意思?東西擺了7年,就像一個兩歲小孩子,你給他做一件大人的衣服,跟他說:「你慢慢長大以後,這件衣服就適用了。」把全國老百姓當成瘋子。

政治上,不見得每件事情都能做得對,對就對,錯就錯,拿出來講,錯了修正就好了。所以我說「終結律師世代」。外科醫師跟律師,最大的不同點,外科醫師講到嘴角全泡沫,病人死掉也沒用。對外科醫師來講,簡單、有效、人救回來、動作快最有用。講到嘴角都泡沫,病人死掉--我又不是口腔外科。這就是我的願景,建立公義社會。我希望將來的台北市,是一個講道理的社會。

願景二:文化城市

我在台大當老師,有時候美國紐約的朋友來,我不曉得要帶他去參觀哪裡。你說龍山寺,可是龍山寺又殺蛇,遇到保護動物、愛護動物團體覺得怪怪的。中正紀念堂,好像去看納粹集中營。101大樓,對紐約人來講沒什麼稀罕。

先有本土化,才有國際化

所以我發現一個問題,台北常常說要國際化,先在地化、本土化,才有國際化。我很希望有一天,從桃園機場進來,一進入就知道到了台北。你現在從桃園機場開車到台北,你不會感覺到了台北,沒有特色。所以,國際化不是要把台北市變成東京、大阪、紐約,台北要建立自己的特色。

有文明,沒有文化

我常說「台灣有文明,沒有文化」。每次國民黨都宣傳「1949年撤退到台灣時,把上海的黃金都帶來了,又把全中國最優秀的科技人才帶來了,台灣經濟就起飛了,老百姓才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」。我對這種說法,評語只有兩個字:「放屁。」你去查書,1885年台灣建省以後到現在,不管是比經濟、比用電量、用水量,每一樣台灣都是全中國地區最高的。所以台灣一直都是全中國地區最文明的地區。可是,台灣有文明,沒有文化。在台灣,每次換政府,不是改變繳稅對象,是改變「繳出靈魂」的對象--換了文化,而且是互相仇視的文化。

為什麼?你看台灣歷史過去350年,從一開始原住民平埔族,後來葡萄牙、西班牙、荷蘭人。荷蘭人來台灣第一件事情,蓋教堂、讀聖經,鄭成功來,第一件事情,燒掉教堂、燒掉聖經。滿清來台灣,第一件事,留頭不留髮,留髮不留頭,你沒有照他留辮子,把你頭都砍掉。日本人來了,叫我們「清國奴」,我們做錯什麼事情,要被叫做奴隸?國民黨來了,說「你們都是日本帝國主義的走狗,要重新改造」。後來扁政府八年,再來馬政府,我也不曉得將來去哪裡,每次改朝換代,就是連根拔起。課綱微調,講明白一點,就是「思想改造運動」,就是意識形態。

台灣跟中國不一樣,中國改朝換代,是改變繳稅的對象,文化蠻一致的。台灣則是整個文化改變,所以台灣常說是「消失的歷史」。日本人統治台灣50年,請問你現在還找得到神社嗎?最後一個是旗山神社。有人說桃園虎頭山還留有神社,結果我們把它改成忠烈祠。日本人這50年蓋了好幾百個神社,現在一個都不見,國民黨來都剷掉了,日本式建築目前只剩下大溪武德殿,是一個劍道館,而且比較偏僻,才被留下來。國民黨來台灣,也把霧社櫻花砍掉,改種梅花,這也有他的象徵意義。

陳澄波紀念館有感

我最近到嘉義幫涂醒哲站台,比較早去,就先去陳澄波紀念館,陳澄波是台灣很有名的畫家,在228被殺掉。我過去紀念館,看了幾分鐘,蠻感傷的。陳澄波,1895年出生,出生就是日本人。去年8月,黃煌雄找我去大陸參加蔣渭水研討會,我跟他去北京,中國解放軍總政治部問說「你們台灣人,為什麼沒有民族大義,不能支持祖國的統一大業?」我想說,我爺爺出生時,就是日本人,什麼民族大義?被生做日本人,是我祖父的錯嗎?他讀日本書,讀到台北師範,經過皇民化運動。結果他50歲時,台灣光復,他過去所有相信的一切,全部完蛋了,變成「日本帝國主義的走狗」,只剩下兩條路:

  • 第一條路,自我摧殘,自我侮辱,在新的時代苟延殘喘活下。
  • 第二條路,適應不良。

每一代台灣人,改朝換代時,就是當阿米巴,搞怪一點就被抓去幹掉了。我相信我祖父一定是嘴巴不乾淨,一定是講些「狗去了,豬來了」之類的話,結果二二八被抓去打到半死,回家拖了三年才死掉。我在陳澄波紀念館,非常感傷,跟我祖父的故事一模一樣,被生做日本人是他的錯嗎?50歲時,世界改變了。如果有意見,就被抓去槍斃了。最後,換得了一張「二二八回復名譽證書」。

歷史不一定要追究真兇,真相是一回事,我們常常在講追究真兇,心裡面是充滿報復的想法,不管是實質的報復,還是還是政治的報復。為什麼不一定要去追究?因為對我父親來講,知道不知道真兇,那天他都一樣要哭。在這一天,有真兇,要哭,沒有真兇,也要哭。所以我常常說,歷史就是大家放下。當我講這句話,就被綠營k滿頭包。其實,如果能放下仇恨,儘量放下。

台灣人的反抗

有人說,台灣人怎麼那麼沒用,人數比較多,還被統治?我研究過台灣的歷史,台灣人不是沒有反抗。荷蘭人統治時代,有鴨母王朱一貴起義,有郭懷一農民起義。清朝統治台灣,李鴻章給慈禧的奏章怎麼講?「花不香,鳥不語,男無情,女無義,三年一小亂,五年一大亂,棄之不可惜」。李鴻章在台灣,一直到焦吧年事件、霧社事件,350年來,台灣人不是沒有反抗,問題是台灣太小,統治我們的國家不是中國就是日本,都是大國。荷蘭人就是當時世界上最強的國家。每次反抗,就被殺,殺完剩下比較乖的,比較乖的跟比較乖的結婚,生下來的小孩就比較乖。350年來,有反抗基因的台灣人都被殺光。有人說,柯文哲不然你算什麼?我說,我應該是突變種。

所以台灣人常常不知道、不想知道、不用知道台灣歷史、地理。民國68年,我進台大醫學系,我的同學是建中第三名畢業,他不知道花蓮、宜蘭那個在北邊,我嚇一跳。他說教科書沒有唸,聯考不會考,我想了想,大安溪、大甲溪、濁水溪位置我也搞不清楚。作為一個台灣人,不知道、不想知道、不用知道,為什麼?因為人腦跟電腦不一樣,電腦按delete & enter就能刪除,人腦沒有辦法,改朝換代時,知道越多越慘、越痛苦,知道越多,改朝換代時怎麼辦?乾脆不要知道。可是,這就是台灣今天最大的問題。

悲情城市

台灣四百年歷史,人稱「悲情城市」。要了解一個地區,要看他的歌曲、戲劇。台灣的地方戲劇叫「歌仔戲」--從頭哭到尾,全世界有哪個地區,他的戲劇是從頭哭到尾的哭調?小時候,看我奶奶看歌仔戲,劇本都差不多,都是被後母虐待,哭哭啼啼的,為什麼?台灣的歌曲、民謠,雨夜花、望你早歸、心酸酸、鑼聲若響、安平追想曲、秋風夜雨、港邊惜別、補破網、月夜愁,每一首都很悲傷。不然就是孤女的願望、燒肉粽--父母疼惜,讀書好幾冬,畢業找不到工作,只好來賣燒肉粽,聽起來失業滿嚴重的。一支小雨傘、相思雨、心事誰人知--沈文程的成名曲、舞女。

舞女怎麼唱?陪著客人,搖來搖去,一下子美國,一下子日本,一下子中國,台灣就這樣搖來搖去,最後,當它是眠夢。350年來,台灣人都在做夢。一首歌會流行,因為符合當時的人民想法,舞女這首歌,有match到台灣人的潛意識,陪著客人搖來搖去,裝得笑開懷,這就是舞女的歌詞。黃昏的故鄉--去年7月我去美國,當年海外黑名單,聽說聚會唱這首,大家唱著,哭到一塌糊塗。整個台灣的民謠,怎麼會如此的悲傷?總算有一首比較振奮人心--要拼才會贏,每次台大外科忘年會結束都要唱這首。所以,這是一個苦悶壓抑的台灣,台灣人內心很苦悶,這是歷史累積起來的。

蔡瑞月舞蹈社

有一次我去蔡瑞月舞蹈社,在中山北路二段。在台灣,如果指定一座建築為古蹟,當天晚上就會發生火災,因為地就不能賣了,所以蔡瑞月舞蹈社是被燒掉的,這是重建。如果一個城市把蔡瑞月舞蹈社燒掉,想要改建公寓,把華光社區拆掉,改成金融大樓,不覺得怪怪的嗎?為什麼?--因為我們沒有歷史感。新北市的普安堂也是一樣,台灣人摧毀古蹟都不會手軟。

虎尾糖廠

最近我去虎尾糖廠,糖廠有一片日本宿舍,大概是我看過目前台灣僅存最大片的,卻破破爛爛的。我問為什麼會這樣,他說台糖現在沒有在種甘蔗,台糖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土地賣掉,改建公寓賺錢。日本宿舍如果指定古蹟,一定發生火災,所以縣政府不敢指定古蹟,可是不指定,他又沒有錢修理,所以一大片日式建築就放給他爛。

史明生日晚會

去年11月,史明生日晚會,他送我一張票,我去看了兩個多小時舞獅、陣頭、媽媽土風舞社,覺得很好看,但兩個鐘頭後,突然發現好像很不好意思跟隔壁講「這很好看」,為什麼?因為節目很台。我霎那之間才知道一個問題,我明明是土龍國的人,為什麼要用天龍國的標準來衡量我自己?

臺大有清潔外包,歐巴桑一個月薪水一萬八,我問她:「妳選舉要投給誰?」她說:「我要投給國民黨。」我就把他罵:「國民黨對妳多好,妳這麼貧窮,一個月一萬八,為什麼要投給國民黨?」她說:「人家說,國民黨看起來比較高尚。」天阿,講國語看起來比較高尚?為什麼做一個台灣人,沒有歷史感?土龍國的人,何苦用天龍國的標準衡量自己?

沒有歷史感是台灣政治最大的問題

台灣政治最大問題,有任期的選舉政治,加上沒有歷史感的政治人物。核四是問題嗎?看你要想多久,考慮4年,當然繼續蓋,預算都編了,考慮20年,你就不太想蓋了,考慮100年,當然不要蓋了。如果思考要留下什麼樣的台灣給下一代?你不會想蓋核四。建立歷史感,才有辦法建立一個文化城市。如何建立歷史感?尊敬自己是最重要的。我是台灣人,我喜歡台灣的文化,它就是好的。尊敬自己,尊敬自己的文化,建立一個歷史的感覺。有歷史感,台灣社會才會改觀。

二代健保我很熟,有解決問題嗎?只是把健保破產的時間往後移,其實台灣農保、軍保、公保通通會破產,為什麼政府都不處理?18%台灣撐得住嗎?為什麼政府不處理?破產時,我已經不是總統,管他的。有任期的選舉政治,加上沒有歷史感的政治人物,就是今天台灣政治最大的問題。

反對核四--台灣沒有核化災應變方案

我為什麼反對核四?我當過17年台大外科加護病房主任,五年半創傷醫學部主任,我是台灣重症醫學最高顧問,現在明白告訴你,台灣沒有核化災應變方案。台大醫院每年辦大量傷患演習,還有劇本是巡曳飛彈打到101大樓,產生1000名病患應如何處理,我們有sop。可是核化災應變方案,台大醫院從來沒寫過,為什麼?因為如何疏散50萬人口?這劇本我寫不出來。不知道怎麼疏散50萬人口,還要蓋核四?所以我對國民黨政府這邊很大批評,明白的問,核四出事時,馬英九他有哪個家人會留在台灣?他們全家都美國籍。但是那些不能跑的人怎麼辦?所以,我們要留下什麼樣的台灣給下一代?這是最基本的體悟,你在心裡想這個問題,很多邏輯會改變。

願景三:健康安全

醫療體系要提供「健康」,不只是「醫療」

醫療體系要提供「健康」,而不是「醫療」,這是目前健保制度的荒謬。台灣醫院從來不辦社區醫療、公共衛生,為什麼?一家醫院很認真推動公共衛生、免疫、防 疫,那個地區的人都不生病,醫院會倒閉。所以,要重建醫療體系,鼓勵運動,促進健康,推動公共衛生、社區醫療,建立家醫、分級、轉診、論人計酬。包括台大醫院,沒有護理居家病房,也從來不做公共衛生、社區醫療,這是台灣的迷思。

市立醫院回復社區醫院角色

我若當台北市長,不會把10家市立醫院3500床集合起來,床鋪比台大多,弄什麼另外一家醫學中心。市立醫院應該恢復社區醫院角色,提供公共衛生、社區醫療、居家護理、居家安寧才對。

四大皆空--內外兒婦之「婦產科」

這是台大醫院數據,102年5月急診處統計表,平均每日收住院5.8,每日等候住院32.5,其他都沒有這麼明顯,只有這個GM,一般內科。有人說,台灣四大皆空,可是公衛學系說「四大皆空是醫學系自己在說,根本沒有空」。為什麼?因為數字上來看,過去12年專科醫師增加數量:

  • 婦產科--2100人變成2129人,
  • 小兒科--2000人變成3000人,
  • 外科 --3000人變成3400人,
  • 內科 --6300人變成8500人。

除了婦產科沒有增加內科,外科、兒科都增加。有人說「哪裡四大皆空?明明人數都增加」--不要相信數字,西醫總人數從28000人變39000人,婦產科從1999年2165人,到2011年2174人只增加9個人,婦產科真的空了。各位女生,趁早生育,再過十年真的找不到婦產科醫生了,這是真相。

四大皆空--內外兒婦之「內科、外科、兒科」

內外兒沒空嗎?但是老百姓感覺明明沒有看到內外兒醫生,怎麼回事?內外兒的問題,在於醫學系學生畢業,到內科當住院醫師,做三年拿到內科專科醫師,他有沒有停止?沒有,再去接受兩年心臟專科醫師,拿到心臟專科醫師執照,有沒有停止?沒有,再去做心導管跟心律不整,這兩個是分開的,花一年時間拿到專門心律不整。台灣超過95%醫學系畢業生,他拿的不是一般內科、一般外科,是次專科醫師、次次專科醫師,有需要這麼多嗎?五加皮,五官科加皮膚科,真的太多,台灣健保醫療體系,需要的醫師組成到底是什麼?每年生產的醫師,符不符合台灣社會需要?

證嚴說,如果方向對,慢慢走可能達到目的,方向不對,再怎麼努力也不會達到目的。台灣四大皆空嗎?空在一般內科、一般外科、一般小兒科生產太多次專科醫師。問題出在哪裡?先回答,理想的醫師組成比例是什麼?第二,每年生產的醫師人數是朝這個方向前進嗎?如果目前台灣醫師生產方向越來越偏,未來四大皆空會更明顯。內外兒的次專科太多,一般內科、一般外科、一般小兒科人數不夠,但我們一直在訓練次專科、次次專科,沒有去訓練一般內科、一般外科、一般小兒科。專科醫師制度是民國77年開始,現在剛好26、27年,一個問題如果花26年才形成,要解決至少要再花26年--如果你想解決的話。

急診後送病房

我在臺大設了急診後送病房,做很多研究,發現一個病人從急診處進來,進我的病房跟一般內科病房,每個案例差多少錢?1600元美金對2300元美金,每個差4萬元台幣。內科說:「一定是嚴重度不一樣。」我把嚴重度矯正,再算一遍,差1400元美金對4600元美金,差3200元美金,10萬元台幣。一個病人從台大急診處進來,住急診後送病房,比一般外科病房少10萬塊,為什麼會這樣?

問一個題目,門診的病人比較嚴重,還是住院的病人比較嚴重?當然住院的。我們用最有經驗的主治醫師,去看門診病人,用最沒有經驗的第一年、第二年住院醫師,去看住院比較嚴重的病人,你覺得合理嗎?我在臺大醫院的急診後送病房,設立過程很長,做很多研究,研究怎麼讓效率提高,發表論文在國際期刊。第一次我跟院長說:「我們病房平均每個案例費用少4萬塊。」院長看一看,闔起來沒有講話。

醫療系統不是以效率最高狀態存在

為什麼?因為這個病房是低獲利單位。目前台灣醫療系統不是以最有效率的狀態存在,是獲利率最高的狀態存在。一個醫生,技術很好,簡單把你醫好,賺不到錢,讓你很淒慘,一下子洗腎,一下子裝呼吸器,加護病房多住幾天,可以賺比較多錢。目前台灣醫療體系,叫「反淘汰」,醫術越好的,越賺不到錢,醫術越不好,賺的錢越多。

不同時間住院,死亡率不一樣

健保局請我去衛生署演講,我說:「台灣的醫療體系一定要改,我有提供數據,這發表在美國的期刊。」我講了很多,包括人力、配備,同一個病人急診處進來,不同時間住院,死亡率不一樣,週一到五最低,六、日爬高,連續假日更高。對健保局來講,我每天付你一樣的錢,不同時間進來,死亡率不一樣,這是全國統計數據,為什麼?--人力。假日跟非假日,值班人數不一樣。假日要排的人多,值班費較高。我們常說「良心被狗咬」,也不是這樣講,叫「營運壓力」。我在健保局演講完,對我說,柯教授,你講得很有道理,但是...可是...,講半天,沒有下文。所以我為什麼開始想,我自己來做算了。這個國家,什麼對、什麼錯,大家都知道,可是對的沒辦法做,錯的事天天在做。台灣不是以效率最高狀態存在,是以獲利率最高狀態存在,連醫療體系都這樣。

安全--都市更新

接著講「安全」,吃得安全、住得安全、行得安全。都市更新一個很大的理由是「防災」。921大地震如果發生在台北市,我估計要倒4000棟,死傷會上萬人。

願景四:關懷分享

台北市是台灣的領頭羊,台灣是台北的腹地。

貧富懸殊問題

台灣過去12年,經濟成長是藍線,一開始贏南韓2000塊美金,現在被南韓追過,落後3000塊美金。過去12年,台灣經濟發展不好,不好就不好,最大的問題是--貧富懸殊。馬英九說ECFA經濟會變好,結果沒有。你說經濟發展不好,好吧,大家認了,如果微薄的發展大家一起分享,那就算了。今天,台灣最有錢的5%,跟最窮的5%,在民國2011年差96倍,2013年,現在絕對超過100倍。最有錢的20%,跟最窮的20%,差6倍。過去十幾年,台灣貧富懸殊越來越厲害,經濟成長不好,大家一起分擔就算了。結果不是這樣,有錢人更有錢、窮人更窮,這是我們要的經濟發展嗎?

台東縣民壽命比台北市少8.2歲

有個數據,台東縣民平均壽命比台北市少8.2歲。當你知道這個數據時,用什麼想法來看待?台東車禍死亡率,每萬人死亡率是台北市的4倍。信義捷運線一條費用,等於雲林整個縣一年的費用,這樣合理嗎?

三級貧戶人數增加

國家不能搞到貧富懸殊,經濟成長不好就算了,今天不是,今天是有錢人更有錢,窮人更窮。去年12月,我去發冬令救濟,士林、北投區,三級貧戶人數比10年前增加50%。台灣貧富懸殊越來越厲害,這是你所要的經濟發展嗎?我們不是仇富、反富,所以我與連勝文,不是「庶民對權貴」,我說我們是「白手對白賊」。如果你白手起家,你是比爾蓋茲,你要住帝寶,當然可以。可是你不能因為賣我假油、假麵包、假藥,才住帝寶。何況你都住帝寶,還賣我假油、假藥呢?

願景五:社區營造

自己的地方事務,要自己關心

我不希望台北市是一個水泥叢林。我看過新港文教基金會、北投文教基金會、北投生態文史聯盟,很希望建立社區營造。北投纜車不會成功,華光社區、紹興社區、大埔案會失敗,為什麼?外面大學生進來抗議,效力有限,自己當地人起來組織最有效。自己的國家,自己救,自己的地方事務,要自己關心。

北北基桃共同生活圈

台北市跟新北市,這我跟朱立倫合作的計畫,把北北基桃救護車全部整合,分成六區,做到人口密度密集區30分鐘送到,人口較少的地方,60分鐘送到。很多台北市的問題,沒辦法靠台北市解決,所以要建立北北基桃共同生活圈。蓋國民住宅,台北市哪有地方蓋?一定要蓋到新北市,甚至桃園。社區營造有些要做的事,已經沒時間跟大家講細節,譬如志工銀行,如何把社區大學變成社會企業?

願景六:公開透明

公開透明是一種文化

公開透明是一種文化,我在台大當主任時,每接管一個地方,一定把所有典章制度全部放在網站上面。假設一個住院醫師來了,到哪個單位、做什麼事情、學習什麼,點下去,就跳出來,甚至考績怎麼打、績效怎麼分,都在上面。公開透明是一種文化。有人問我,如果當台北市長,太極雙星、美河市案,怎麼收拾?我說,我就把會議記錄拷貝,掃成pdf檔上網就好,哪裡需要我去對付?壹週刊就會對付他們。

最貴的人事成本,就是建立企業文化

這是我的理想,建立在時空中的殿堂:依法行事、依法不依人、法不溯既往、隨時修訂、定期檢討、緊急處分、企業文化。把東西全部放在網站,這叫企業文化。最貴的人事成本,就是建立企業文化。一旦健立,最好的管理,是不用管理。

公開透明--台灣器官捐贈移植登錄系統

台灣的器官捐贈移植登錄系統是我設計的,點進去,ID、密碼登入網站,要等待器官移植,就輸入資料,如果有人捐贈器官,輸入捐贈者資料,點選配對,就開始跑名單。講一個故事,有一次台南成大醫院外科主任打給我,很兇的罵我:「全國器官登錄系統是你設計的,可是沒有人工智慧,沒辦法抓造假!」我說:「電腦是死的,怎麼抓出造假。」故事是,台南成大有人捐贈器官,他輸入資料,等待心臟第一名是台北某醫學中心,病人姓名、身分證字號都在上面,打電話給他,他說:「你是病人第一順位,請來拿心臟。」那家醫院去拿心臟,回來種給另外一個病人。為什麼?因為醫院有人捐器官,他把受贈者手術做了,做完,他在電腦沒有把他delete掉,所以他還是第一順位,當成餌在騙人家的器官。

壹週刊是台灣道德最後一道防線

後來我在衛生署開會,我說:「電腦是死的,大家要誠信。」那家醫學中心的主任,理由一大堆、講一大堆。我火大,我說:「我要把資料交給壹週刊。」他一聽到「壹週刊」三個字,馬上站起來說,這種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,我跟全國民眾道歉。現在捐器官,誰拿到都有紀錄,你做1號、2號不用解釋,如果你做的6號,要說明為什麼前面5個沒有做,自己寫口供,你敢寫,我就敢給你做。但是要記住,哪一天不小心被壹週刊看到。我後來學到一課,壹週刊是台灣道德的最後一道防線。社會為什麼會有黑暗面?因為你故意放在桌子下,你把它攤陽光下就不會黑暗了。公開透明是一種文化,我當台北市長,會議記錄全部上網,招標、結標,除非觸及個資法,全部上網,一切公開透明,就省掉很多問題了。

中二高、桃園大崁電廠

有人說,中二高國民黨編列5000億,扁政府用2400億完成。桃園大崁電廠,國民黨編列4000億,扁政府用1100億完成。因為當時民進黨政府還沒有學會貪污,所以費用一半以下。為什麼會一半以下?換人做就可以了。台北市長如果不換人,國民黨繼續當,保證太極雙星案、美河市案不會有下場。換一個人當市長,我絕對把你掃成PDF上網,公開會議紀錄。我的態度很簡單,公開透明,我也沒有想賺什麼錢,這是我的想法。

台灣共識

台北市要變成文化之都、金融之都、最適合人類居住之都。改變台灣,從首都開始;改變台北,從文化開始。如果台北建立一個公義社會、文化城市、健康安全、關懷分享、社區營造、公開透明,變成這樣的社會後,最終,我們還是要建立「台灣共識」。這次太陽花學運,我看出最大的危機,學生訴求改變,是因為沒有清楚的方向。1990年野百合學運,方向很清楚。所以,這一刻、這一秒,台灣欠缺的是director跟direction。李登輝說,我們活在世界上,每天都在跟人做交換,什麼東西你不願意跟人交換?那叫核心價值。

台灣的核心價值

台灣的核心價值是什麼?當中國說:「在一個中國前提下,一切可以談。」我要怎麼回答:「在民主、自由、法治、人權的前提下,一切可以談。」什麼是你不願意拿出去做交換的?那叫核心價值。建立核心價值:

  1. 民主
  2. 自由
  3. 法治
  4. 人權
  5. 關懷弱勢
  6. 環境保護
  7. 永續經營
台灣是個民主國家嗎?

台灣是個民主國家嗎?你們心裡有數。台灣如果是民主國家,我爸爸為什麼怕成那個樣子?我說我要選市長,我爸爸跑來跟我說:「我在二二八事件去父親,我不要以後再失去兒子。」我說:「沒有那麼嚴重。」他說:「怎麼沒有?不然你怎麼被監察院彈劾、被調查局調查?」--台灣是個民主國家嗎?

台灣是個自由的國家嗎?

台灣是個自由的國家嗎?有多少企業,選舉時,他要捐錢給你,卻不要收據。連捐錢的自由都沒有,我們是民主自由的國家嗎?

台灣是個法治的國家嗎?

台灣是個法治的國家嗎?連檢察總長度被判有罪了。

台灣是個人權的國家嗎?

我們是個人權的國家嗎?如果你是江國慶,你怎麼辦?人不是你殺的,怎麼會有口供,也有自白書?最後把他拖去槍斃。台大愛滋事件,刀不是我開的,電話不是我接的,檢驗不是我做的,查來查去最後只有一個人有罪,用膝蓋想也覺得奇怪。我不是阿貓阿狗,我是世界級重症醫學專家,連柯文哲都這樣修理--你只是還沒有遇到。我們是一個人權的國家嗎?

關懷弱勢

如果最窮的5%,跟最有錢的5%,收入差100倍,貧富差距越來越大,我們是關懷弱勢的國家嗎?

永續經營

核四議題,我們是個永續經營的國家嗎?所謂的文明國家,不是有核子武器、太空船才叫文明國家。真正的文明國家,要落實社會基本價值:民主、自由、法治、人權、關懷弱勢、永續經營。讓一個人可以像一個人的活著,這才是文明國家社會基本價值。讓我們建立台灣社會基本價值,讓人可以過的人的生活。

”chice”--選擇

choice”--台灣人要決定什麼是好的社會價值,什麼是我們的歷史方向。我們選擇有理想、有夢想,努力做事的人,去幫助更多人。還是因為他生在誰的家裡,他父 親是誰?台灣社會,要決定什麼是好的社會價值,叫「歷史方向」。到底,我們要爭取一個機會、一個希望,還是繼續爛下去?

以文化為主體的正向破壞

好了,講太久,真的要講,講不完。我認為一個社會運動,沒有思想、文化改變,公民運動不會成功。1894年甲午戰爭就已經很清楚了,120年來,華人世界,中國人就是不信邪。思想文化改變最重要。謝謝各位。

問與答

主持人:謝謝柯醫師給我們演講的的台北市新願景、新啟發,從文化、思想運動開始做起。接下來,有沒有人有問題要請教柯醫師?

柯文哲:儘量問不要緊,上次被陳文茜電也沒被電死。儘量問,問一些比較尖銳的題目,當作call in節目。

問題一

學生:我有三個問題。第一個,關於團隊,我看到柯辦裡面的人還是民進黨派系的人,這樣的素人政治看起來只是表象,裡面還是有派系。

柯文哲:有多少錢,就雇得起多少人。我一開始是從素人出發,人的行為受過去的經驗影響,台大的葉克膜成功,對我來講一直都是很大的啟發,葉克膜團隊沒有什麼偉大秘方,就一個小團體,經過20年努力,變成全世界最頂尖的團隊。為什麼?因為有很強的企業文化。葉克膜團隊最大特色,就是沒有戴手錶。只有上班時間,沒有下班時間,為什麼要戴手錶?做到天黑才回家。一個小小的團隊,七、八個人,不斷創新、不斷研究,經過20年,變成世界頂尖團隊。所以,有不可戰之將,無不可戰之兵。老實說,第一次看到連勝文競選會成立之後,他的出場式,沒有幾百人做不起來,我們人力、物力救拼不過他,所以我的態度就是且戰且走--”Do our best.”,不要放棄。

學生:我知道資源不對等,之前我有去過柯辦,我想問的是,其實有很多人想加入,但是他本身沒有關係,都不認識,沒有管道可以加入。

柯文哲:其實,真正的理由是沒有錢啦。我要4月25號以後,開始募款才有錢。這些人,我已經欠他一大堆。等我開始募款就開始補人了。這是不對等的戰爭。其實,台灣是單一選區兩票制,政治獻金法也很清楚,第三勢力很難成長。這場選舉,如果柯文哲可以成功,台灣的選舉、政治會改變。這是很不容易的事,這樣還能打贏?這是歷史上最大的意義。你看連勝文,在國民黨初選前兩個禮拜,丁守中真的民調比較高,我自己做過,我知道。結果連勝文錢一花下去,丁守中就被打敗。所以表示錢還是有效。所以,我們是追求一個機會,一個希望,如果都不改變,就是「上品無寒門,下品無世族」。

不管你怎麼批評陳水扁,一個三級貧戶,靠自己努力可以當到總統,在台灣的歷史上是一個很大的鼓舞。我問你們,從現在開始,未來20年,有沒有可能三級貧戶出現總統?不可能了,他家沒有internet、沒有computer,他怎麼讀書?所以,我們社會階層是斷掉的,沒有上下流動。現在,窮人沒辦法翻身,這是台灣社會很大的危機。你們還來這裡上課,好歹是有機會的。我當醫生,知道真的有窮人,知道什麼是「貧病交加」,去台大醫院住院,一定要等三人房,一天要1600塊二等房,他住不起。這個社會有窮人,而且數量越來越多。

問題二

學生:第二個問題,關於新聞團隊。柯辦有人排行程,有人排聯絡媒體,但是看不出來有專門新聞團隊在處理事情。譬如遶境的時候,有個新聞媒體採訪你,但是他將你的說法說成你支持方仰寧,並且用你的交情為方仰寧背書。經過半天,都沒有人對這個事情澄清,最後是網友貼出他的錄音檔。

柯文哲:一個辦公室還沒有幾隻貓,所以動作很慢,沒錯啊,人力都不夠啊。資源不夠,我們還是要努力設法克服”Do our best.”不要隨便放棄,一放棄,就沒有機會了。有人說「你有很多缺點」,當然知道,沒有錢還是做不了事,募款也是我很為難的地方。我覺得台灣應該設法讓競選經費下降,如果選台北市長要花三到五億,錢從哪裡來?如果人家選前給你500萬、1000萬,你選後有辦法跟人家兇嗎?你兇不起來啦。所以為什麼有太極雙星案、美河市案,我現在懂為什麼了。因為選舉過程,政治獻金收太多,錢都還不夠undertable啊。拿人家的錢,當市長有辦法兇人家嗎?台灣的競選費用要想辦法下降,費用太高,注定上任以後會貪污腐敗,沒有辦法,因為欠人家太多東西了。

問題三

學生:關於資訊透明,請問柯辦之前找過網友開會,協助一些事情,但是柯辦給網友的行事曆,連公開行程都沒有,我們很多人都沒辦法幫忙。目前您對外的管道,除了新聞,只有臉書。因為您現在很忙,我知道現在的臉書訊息,他們寫完給您review完再po上去,變成距離越拉越遠了。

柯文哲:關於行程公開,一開始是想簡單想把行程公告在上面,最起碼公告兩天。後來,常常行程排上去,更大的來,又取消,常常變動。事先公告有點困擾,公告一、兩天,大家可以忍受,太早公告還是會變動,變來變去,造成困擾了。

學生:柯辦有給我們一個行事曆,可以隨時變動,但是幾乎沒有加東西在上面。像今天這個行程,行事曆上面也不會有寫。

柯文哲:這個本來就沒有打算要公開。公開透明是一個文化,透明到什麼程度?--有人說,要不要把收進來的錢,每天公佈今天收了多少錢?我本來也想這樣,但是有沒有辦法,我還在思考。我沒有黨產,沒有家產,所以一定要募款,那募款要不要進來多少、出去多少,如此的公開?我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
學生:有些人不願意公開。

柯文哲:對啦,問題是我願不願意公開,本來要,後來在想我有沒有辦法做到這樣,做到做一半,做不下去,就丟臉了。不過,要儘量公開透明,”Do our best.” --盡力。

問題四

學生:我住在社子島,從1977年禁建到現在,37年了。

柯文哲:社子島一開始是治洪區,的確是很大的問題。關於都更,有一次我找建築業,聽他半天,我倒覺得都更案送進台北市政府,到告訴你有沒有通過,要等七年,縮減到六個月就好。我無法理解一個審查案為什麼要七年,後來建設公司老闆跟我說,以前有收紅包的時候,還比較好辦,收了紅包,鋌而走險把你批准了。現在的不收紅包,可是動作太慢。台北市長最重要的工作,建立台北市政府企業文化。我無法理解審查案子要七年,要去查到底是哪一關有問題,以後把考績把每個案子的平均時間列入考評,速度就變快了。

學生:那裡的孩子不愛讀書,學問不高,因為他們父親都是有錢田僑仔。

柯文哲:社子島沒有開發,怎麼會有錢?

學生:賣土地,就會有錢了。

柯文哲:開發案一旦成功,很多財團去買,表面上你賺很多錢,到頭來,財團賺更多錢。我不希望台北市是一個水泥叢林--社區營造,台北未來十年的重要工作。如何利用學校空教室,透過社區大學,配合托嬰托老制度,變成社會企業,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重點。你的問題,要靠這樣的方法解決。

問題五

學生:我是五年級生,我比較幸運早出來社會工作,那時候房價還能買到房子。我的小孩,八年級生,現在物價這麼高,薪水那麼低,這是很現實的問題。房價一漲再漲,每個候選人都說未來要抑制房價,可是我覺得房價沒有越打越低,反而越打越高。你現在如果要都更,不是炒房更嚴重嗎?下一代怎麼辦?

柯文哲:這是居住正義。上禮拜天去西門町,才發現,不只是沒有房子住、房子太貴,更可怕的,高房租像吸血鬼把所有的青年創業全部吸乾了。只要生意好,就提高房租,所以高房租是把產業勒死的很大原因。台北市房價,給我五分鐘解釋。台北市房屋自有率70%,空屋率7%。所以現在如果打房,譬如張金鶚今天說兩年內要讓房價降低三成,消息出來,70%的人都很不高興,因為台北市房屋自有率七成以上。所以打房行動在台北市注定不會成功,因為違反大多數人的利益。第二,台北市空屋7%,表示很多房屋不是要住的,我常在想誰會變成最後一隻老鼠,大家都在追高,不要忘記2008年次級房貸風暴。

北市房價不能亂打,比較正確的做法,想一個策略讓房價不動。以外科醫生的概念,當一個腫瘤很大,要先化療、電療,讓它小一點,再把它剪掉。如果腫瘤很大,又在重要血管旁邊,開刀剪掉,剪到一半流血就掛了。台北市的房價,如果六個月內解決,一定次級房貸風暴--除非你要搞打富豪、分土地,共產黨那一套。正常國家的方法,只能把它壓者,先不要動,GDP慢慢成長,花20年時間解決。只有一個方法--國宅每年蓋5000戶,花十年時間蓋5萬戶。台北市總人口268萬,每天進出人數超過350萬,現在台北市戶數97萬戶,用100萬來算,如果出租到5萬戶,才有辦法產生「價格破」。

台北市房價今天會這樣,重回20年前,應該怎麼做?如果20年前開始蓋國宅,只租不賣,今天房價就不會那麼高。當年,國宅蓋完,讓人抽籤,好像政府辦樂透,抽到就賺一大筆。過去20年,台北市國宅蓋了5萬戶,這5萬戶如果只租不賣,就能壓低房租。因為你有5%戶數在手中,房租壓下去,就會產生價格破。台北市房價,問我20年如何解決,我有辦法。6個月內要解決,那是不可能的--這是政治的現實,除非發生戰爭。就像「四大皆空」,如果一個問題花20幾年形成,也要再花20幾年解決--如果你有想要解決的話。台北市公辦都更,一年5000戶,連續蓋十年,蓋5萬戶的時候,只租不賣,可以壓低台北市房價。

還有一個真正的事實,台北市人口太多,這個地區禁不起。台北市戶籍268萬,每天站在中興橋、台北橋,新北市進來的摩托車很多。有登記的268萬,沒有登記可能還有100萬--over crowding。台灣70%的人口,住在30%的土地上,這樣不對,國土要重新規劃。政治有那麼困難嗎?找回良心而已。六都,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?當年為了卡蘇貞昌,所以把新北市升格,為了一次選舉方便,破壞台灣100年規劃。台灣應該三都,北、中南三都,北北基桃共同生活圈。還有台南縣市,合併以後變成縣轄市,合併後比合併前還多,人數合併後不是應該比較少嗎?這個國家,什麼對的、什麼錯的,難到不知道?為什麼老百姓不會生氣?老百姓面對不公不義,不會生氣,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。

尼克森講謊話,美國人很憤怒,把他趕下台。台灣政治人物,講謊話很自然,台灣人都不會生氣,覺得他就是這樣。馬英九有沒有說他要處理黨產,講過很多次,有沒有處理?沒有。馬英九說謊話,你問藍營,他會怎麼回答:「那是選舉語言,你不要介意。」馬英九有沒有說他633政策不過薪水要捐出一半,他有沒有做到,有沒有說謊?「那是選舉語言,不要介意」。為什麼老百姓對政治人物說謊,如此的寬容?

我很不喜歡說謊,可是很多人每天都逼我說謊,問我:「你怎麼那麼老實?」我說:「不然你要叫我說謊話嗎?」奇怪。很多人問我:「你為什麼講話這麼直白?」我說:「直白不是很好嗎?」他說:「不行啦,這樣不能當政治人物。」我說:「奇怪,那為什麼當政治人物一定要說謊?」。為什麼我們不能建立一個新的政治文化?講實話,行不行、能不能都講清楚。每個都高來高去的,真受不了。

問題六

學生:關於民進黨主席,你有什麼想法?

柯文哲:我只能說我不說謊話,但我並沒有說我全部要講。有人說,你不要批評民進黨,你跟人家合作,還批評人家。

我們活在世界上,每天都要跟人家做交換,什麼是你不願意拿出來做交換的?叫核心價值--你的生命觀、價值觀、哲學觀。我現在一直覺得,修煉很重要,為什麼?我常覺得,為什麼我是個看起來蠻特別的人?因為我是外科加護病房的醫生。我如果講生死學一定很精彩,你們在TED台北有看過18分鐘的演講,要看完整版的。如果你有個想法,你的行為會改變。我回答你的話,有時候我常看到在爭什麼東西,我也覺得奇怪,醫生不是看最多生死的嗎?可是醫生也沒有放下名利,白色巨塔裡,爭權奪利也是很難看。

你對人生有個想法,你的行為會改變。我如果是台灣大學校長,大一、大二我想做生命教育--我是誰?我為什麼活在世界上?人生的目的是什麼?很多東西,他有個idea,行為會改變。我為什麼講話比較有style?因為我有生死觀。你們在TED台北,一定有聽過「一坨大便的故事」。我的老師65歲退休,人家說:「老師要退休了,請客請好一點的。」我說:「好啦,好啦。」我跟學長和老師到餐廳吃飯,三個人吃26000元。看到帳單時,臉都綠掉,覺得怎麼那麼貴,菜單來時,沒有看價目就點餐,吃完以後,看到26000元,想說完蛋了,只能刷卡,回去一定被太太罵。第二天,早上上完廁所,一直看我的大便,一直看一直看,9000元的一坨大便,看不出跟平常自助餐70元有什麼不一樣。我在廁所裡面,突然大徹大悟,人生的榮華富貴,不過就是一坨大便。這是人生觀、價值觀、哲學觀。如果林益世有這種哲學觀,他不會貪污那麼多錢。污那麼多錢,只是努力製造昂貴的大便,對不對?所以,生命觀、價值觀,你對人生的想法,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。我常常在看,也不好意思講,台北市長選舉,他們很多動作,我都不想講,隨便你們。

不過,當環境沒有辦法改變的時候,我們還是要盡力去把它做好。可以改變環境,就改變。不能改變環境,就要適應環境。不然能怎麼辦?還是盡力去把它做好。選舉的輸贏當然很重要,不需要假裝。但是更重要的,要思考這場運動對台灣的社會能不能造成改變。希望因為有我。台灣社會變更好,而不是因為我,台灣社會變更差。所以,還是抱持正面態度。我最喜歡TED演講最後一句話「面對挫折打擊不是最困難的,最困難的是,面對各種挫折打擊沒有失去對人世的熱情」。我原本好好的在台大當醫生,被搞成候選人。衛生署、衛生局、醫策會、監察院、立法院、地檢處、公懲會、調查局、醫師懲戒委員會、加上媒體,輪番修理。我去演講一個半小時,他給我剪五秒,就剪兩個字--「秀逗」,是中國時報的頭版頭條。媒體這樣修理一天,我覺得奇怪,台灣沒有發生其它重要的事情嗎?

我原本一個人好好的,是世界級的重症醫學專家,我做錯什麼事情要被調查局羞辱:「你這個四年前的塑膠椅,買了390塊,東西在哪裡?」我說:「我回去找找看。」他說:「你要是沒有找到,10年以上有期徒刑,公務員貪瀆罪。」我說:「如果找到呢?」他說:「偽造文書罪。」因為報帳是用文具報,塑膠椅是家具,不是文具,涉及公務員偽造文書罪。當時我很想幹譙,6300萬你不問,問我390元?

我要跟大家講,特別是我們知識份子,面對挫折有幾個反應:

  1. 懷憂喪志。憂鬱,我們又沒有做壞事,怎麼這種待遇?
  2. 憤世嫉俗。怪東怪西,每天這個看不順眼,那個看不順眼。
  3. 走火入魔。你爛,我比你更爛,你會撈錢,我比你更會撈錢,看誰厲害。

我要問的是,你要不要用第四種態度面對這個世界?以正面的態度面對它。所以,面對挫折打擊不是最困難的,最困難的是,當你面對挫折打擊時,如何不失去對人世的熱情。所以,保持微笑,不管遇到什麼挫折,正面的態度面對它。所以沈富雄說我肚子沒有東西,只是個草包,我只能說,我肚子東西不多,更多在腦袋。你只能這樣回答,不然你要跟他對打嗎?你以前在選舉的時候,我還買你的餐卷,在臺大醫院替你辦演講,幫你助選,那你今天為什麼……大家心裡都有數,你又何必……。面對挫折打擊,不管怎樣,用正面的態度去面對這個世界,至少這樣快樂一點。還有,因為有我,台灣社會變得更好。要有這個信念,不然,你希望因為有你,台灣社會變得更差嗎?還有,人生的榮華富貴,不過就是一坨大便,這樣想,事情就好解決了。好啦,趕快回家,下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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